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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清明

[2019-03-15 07:44:03] 来源: 编辑: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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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 又是一年清明,咱们都上坟去了,只留自己独坐家中。不知为何,心中遽然悲痛了起来。亲人长逝,一盏薄酒,一篇祭文,说一说自己的怀念,或痛哭一场,对生者来说,该是怎样的一种安慰啊!而
又是一年清明,咱们都上坟去了,只留自己独坐家中。不知为何,心中遽然悲痛了起来。亲人长逝,一盏薄酒,一篇祭文,说一说自己的怀念,或痛哭一场,对生者来说,该是怎样的一种安慰啊!而这些,对有些人来说就很奢华了,想上坟都路远山高,只要望断天边,空怀念!

  有人说渐渐的什么都会变淡,我以为不尽其然,像怀念就不是的,少小时逝去的亲人,你或许连一滴眼泪都没洒过,素日里也不会想起,但年月会邀他如梦,并痛彻心扉,历久弥新,生根发芽。我的爷爷现已走了二十多年了,他的墓地我只在相片里见过,活着时一个十分慈祥的白叟,死了就是一个严寒的石碑,有些苦楚是不想面临的,幸亏爸爸妈妈还健在,人常说七十岁有个妈,八十岁有个家,这就是美好。

  我的幼年是在爷爷家度过的,爷爷对我极好,回忆里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责怪过,用溺爱一点都不过份。我是他的自豪,走在哪里,他都会说: 瞧,这是我的大孙女,聪明着呢。 小时贪玩,有时不写作业,清晨四点遽然想起,冰天雪地的,cf猎狐者全身透视图趴在被窝里一边写一边睡,爷爷就会喊醒两个姑姑做陪。

  爷爷是那种温文寡言的人,只要讲到我时,才会喜形于色,夸夸其谈。常听他对他的棋友们说我孙女怎样怎样,字写得那是挥洒自如,闭着眼睛都能把作业做完之类的话。想一想,一边睡一边写肯定是挥洒自如。爱!有时真是没有道理。

  爷爷是一个很杂乱的人,解放前,家境不错,啃咬鸦片,新中国建立后戒毒,改抽烟斗。穷时半袋米可换大烟抽,富时大衣柜都包着金角。我常想一个人的终身怎样都是一过,我见过最不在乎钱的人,就是我的爷爷。素日里养鸟莳花,读书看报,每天早上拎着鸟笼子溜鸟,用兰布做一套,隔三差五还要做鸟食,鸡蛋加小米又蒸又碾的,很费事。七十时代,买一对白玉要花五十元钱,爷爷一点都不会疼爱,也不会管家里有没有米下锅,戏是要听的,澡是要搓的,奶是要喝的,馆子是要下的。家里几乎没有积储,根本用完花完。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 平!想吃什么,爷带你下馆子去。 回忆里他没留下一句有道理的话,或许他的终身就是这样随意而饱尝争议。

  小经常陪他看电影,一老一小,走在马路上,厚厚的冰。爷爷穿一件长长的皮袍子,戴一顶皮帽子,洁白的山羊胡子,个子高高的,腰板直直的,有绅士风度,若干年后还能听到人们这样点评他。胡子文丝不乱,是要用木梳梳的,洗脸时带一个特制的套子,掉一根都很疼爱。

  爷爷热爱京剧,快乐时,苦闷时都会整上一段。你总能听见文明棍敲击地板的声响,一边敲一边唱:黑老包端坐在开封府,骂一声陈世美,枉披了人皮一张。耳熏目染,听到京剧里好的唱词唱段,我也会侧耳。

  爷爷逝世前,是在敬老院日子的,一个人孤孤单单,每逢想到这些,我就心如刀绞,泪就会无声地盖过整个脸。那个时代敬老院百里挑一,应该是部队的疗养院,条件很好,一切费用都由伯父来出,他是家里最有实力的,但爷爷屡次表明不想在那里呆,但又能到哪去呢!

  爷爷原来是有正式作业的,在邮局上班,他自己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,朝九晚五的日子受不了,旧社会的印迹在他身上留下太多了,辞去职务了,过着自由人的日子。他每个子女家都住过,每家都会留下他的鸟笼子,春天来时鸟就开叫,煞是好听。他有他的日子,是跟他人不同的日子,金钱对他来说是一个数字,精神日子永久第一位,没钱时能够变卖家产,就在自家都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。

  爷爷在我家住过,那时,父亲每月二百七十元的薪酬,在八十时代初也算高薪酬,关饷当天,爷爷说想出去玩几天,父亲就全给了他。一星期后,爷爷回来只剩两角钱,咱们三姊妹,都住校,等着家里的日子费,而且他收留了一个流浪儿,为其供给吃喝。母亲勤劳节省,天然看不惯他的风格。

  爷爷热爱养羊,城市是不能养的,在乡村请的人,由他人照顾。即不为羊奶,也不为羊毛,只为了喜爱,羊被喂的黄皮寡瘦,一批接一批前仆后继。母亲不在家时,他会把一袋一袋白面加盐用水拌均喂00后与80后羊喝。母亲再好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,这样的日子,也是不想过的。我总结一点,他们不是一路人。

  直到今日父亲都会浸透厚意地讲: 你爷就那人儿,爱花钱,在医院不能动时,我都给他兜里搁五百元钱,放着,他心里结壮!我留五元钱返程,一天一夜没吃东西。现在你爷再也花不到我的钱了,怪只怪那时咱家穷,不能给他想要的日子。

  常听伯父抱怨: 咱们家老爷子,天上难寻,地下难找,难服侍着呢。鱼眼睛窝下去就说用死鱼做的,糖醋排骨要请厨师单做。

  有一次,咱们每一家都收到伯父的电报,说爷爷失踪了。咱们翻遍了几个城市都没找到,几近失望。一星期后,伯父接到爷爷的电话,说他刚从泰山回来,住在宾馆里。爷爷心性傲慢,喜爱在儿女面前摆谱,言下之意,你不驱车来接,我是不会回去的。伯父去后,服务员说,这老爷子有派着呢!非要一间向阳的房间,让咱们帮他把鸟笼子冲着太阳挂好,钱放到抽屉里,买饭咱们自己拿,剩余的看都不看。但我知道,这就是爷爷。

  还有一次,爷爷伤风吃了点药,非要从济南回东北,伯父把他交给了卧铺车厢的列车员,吩咐说到站必定喊他,没想到爷爷一觉醒来,已是结尾哈尔滨。爷爷找到列车长,车长派专人把他送回。下车后,他拎着拐杖指着月台上站得溜直的姑妈和姑爹们说,你们为何来不接我,姑妈们说咱们挨个车厢喊了接了,没找到人,都急死了。爷爷说那你们怎样不把火车围起来,还让它开了。姑爹小声嘟囔说 爹!那得一个加强连呢。 这虽然是一个笑话,但若干年后,家人再提起,我都听到泪流。

  人都是立体的,有许多面。我能看到的1立方米等于多少立方厘米是他的慈祥,还有深深的孤单。他往往一动不动望着窗外,楼下只要新兵来回机械的走着正步,一站就是一上午。有一次,一只猫一夜间吃了八只鸟,一只不剩。爷爷几天都没有吃饭,蹲在地上,吧哒吧哒地掉眼泪。那时家里真的没有闲钱买这些,咱们三姊妹要读书。一只鸟很贵,是父亲一个月的薪酬。想一想,我现在有钱买了,爷爷却去了天国。

  每个人对爷爷的点评都不相同,人常讲盖棺事定,在伯父心中回忆最深的是抽鸭片的日子,乌云笼罩。他常讲: 你们不了解你们的爷爷,我的母亲苦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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